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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|我的军长是罗炳辉
文章作者:管理员 时间:2016-11-30 13:46:52 供稿:本站 浏览:44

张天武是黑龙江省最后一位健在的长征老红军。图片为1950年代初期的解放军战士张天武


95岁的张天武是黑龙江省最后一位健在的长征老红军。(摄影 心花社)

“记住,你是中国工农红军32军卫生部的战士,你的军长叫罗炳辉,你的政委叫何长工!”

“行军的时候,一定要盯住前面的红旗,紧紧跟住它,就不会走散,就不会掉队!”

80年前,漫漫长征路,“红小鬼”张天武牢记着陈红军生前叮嘱他的这两句话,一路爬过雪山,一路蹚过草地,艰难地走完了他个人的长征路。



在哈尔滨市东大直街的一栋普通住宅楼里,老红军张天武接受了笔者的采访。岁月悠悠,如今,95岁高龄的张老已成为黑龙江省最后一位健在的长征亲历者。于是,这份“红色资源”便显得格外珍贵;有幸,记者面对面地聆听了这段有关那场“血色行走”的暮年回忆……

“你是一名红军战士了”

地属雅安的荥经县山环水抱,散布着众多红军遗存。当年,红军两大主力——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都曾到过这里。而决定红军从根本上摆脱围堵的两大奇迹:强渡大渡河和翻越夹金山也都发生在左近。后来,红四方面军南下,又在雅安地区活动达四月之久。95年前,张天武就出生在荥经县的山村,后来又在此地参加了红军。

张天武本姓苏,祖籍贵州,是在爷爷那一代逃荒来四川的。生逢乱世,天府之国却也成了兵、匪、土豪的横行之地。在张天武五六岁时,因还不起的高利贷,爸爸被抓走了。全家苦等一年多未有音信,后来才听说是给不明不白地打死了。妈妈就去告状、喊冤。结果,不但是有冤无处申,反倒被变本加厉的恶霸将祖宅也一把火烧掉。为了大大小小的三四个孩子能活下去,悲苦的母亲只好含泪带儿乞讨。实在供养不起了,只好把天武过继给一个张姓富裕人家,这也就是他至今姓“张”的原由。

总算有口饭吃了。在张天武此后的记忆中,做继子的这段日子是与繁重的劳动紧紧捆绑着的。冬天,他上山放牛,余下的季节则是没完没了的农田活。多年以后,张天武向女儿苏萍描述过这样的细节:那时,川西山地的冬季极为难熬,只要看到哪头牛尿尿了,他都会条件反射地奔将过去,用瑟瑟发抖的小手聚拢那份寒风中难得的温暖。

红军到来后,特是红四方面军与中央红军分离后“南下成都,赤化全川”时,四川的大军阀们真正地紧张了起来。一条进攻与对垒的防线在荥经、天全、芦山一带拉开。川军统帅刘湘亲自坐镇,电告全川:务必在三个月内全部肃清入川的红军。

紧张气氛在弥漫。地主土豪把资财、粮食、家畜都藏了起来,百姓也都或主动或被动地由地方武装驱赶着躲进深山丛林。少年张天武也跟着大人们藏近山里。几天几夜下来,没吃没喝,再加上小孩子淘气、不晓得“怕”,饿极了的他就偷偷跑回村子找吃的。谁知刚进村子,就与一个当兵的打了个照面。

那人拉住他说:“小鬼,我们是红军,这附近哪里有碾子,我们要磨米给伤病员吃。”见这人笑呵呵的,很和善,全不似官家宣传中的狰狞、可怕模样,而且他还说“不白用,会给钱的”,张天武就大着胆子给他们带路。

慢慢地他就与这位红军混熟了,渐渐地也就没了戒备心理。红军给他吃的,他乐滋滋地跟着这位姓陈的红军跑前跑后,告诉他谁家有磨坊,谁家是地主,谁家有粮,还帮着把地主藏起来的粮食找了出来。他与这位陈红军越处越亲切,天天跟在他的身后面。

又过了几天,陈红军对他说,能不能帮着再找些村民,部队需要做十副担架,并把伤员送到邻近的天全县。张天武欣然领命,一路小跑到山上去找人。他对老乡们说:“我见到红军了,他们是好人,不欺负穷人,拿了谁家的东西也给钱。”在他的鼓动下,在填饱肚子、穿上衣服的渴望中,一下子就有32个乡民跟他回了村子,这比陈红军预期的30人还多了两个。

很快,村民就做好了十副担架。每三人编为一组,轮流抬一副担架,在陈红军的组织下,这些人抬着红军重伤员于天蒙蒙亮时出发了。天下着雨,从张天武的老家到天全县有120多里路,且多是陡峭山路,乡民们冒险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将伤员送到目的地。此时,少年张天武还不知晓,此行,他正在走向一条与家乡越来越远的路。

在乡民返乡前,陈红军给每人发了两块大洋,并一再感谢。依依不舍的告别中,张天武忽然不想回家了,他想跟着陈红军走!他悄悄地跟陈红军说:“我没有家,我不回去了,这两块银元我也不要了,就让我跟你们走吧。”操着南方口音的陈红军一口回绝了他:“你还太小,我不能领你走!”

第二天,红军开拔了,抬担架的乡亲也各自回家。走着走着,张天武悄悄地折了回去,他远远地跟在红军队伍的后面。后来,红军发现了他,在劝退几次后,也就不再撵他了。又走了几天,这一支小分队跟上了大部队。

一天,陈红军告诉张天武:“小鬼,你已经是红军了,我给你填的表。你太小,跟你说更多的你记不住。但你一定要牢记,你是中国工农红军32军卫生部的战士,你的军长叫罗炳辉,政委叫何长工。”

此后,漫漫长征路,少年一直牢记着自己的这个番号。陈红军是红32军卫生部管理科的科长。令张天武终生都备感遗憾的是,他没能记下陈红军的名字。只知道,这位引导他参加红军的陈科长是福建人。后来,陈红军因为肃反扩大化而被枪毙,他没有牺牲在战场,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。解放后,张天武回到家乡,一打听才知道,当年一道抬担架的那三十多个人,一个也没有回家,至今杳无音信。张天武猜测,这些与他一道冒生命危险护送红军伤员的乡亲们多半是牺牲了。



2016年夏,95岁的老红军张天武在太阳岛公园留影

“胜利就在前面,我们一定爬过山去”

1935年11月中下旬,在百丈关、挖断山一线,红四方面军与川军殊死恶战。鏖战七昼夜,红军重创对手,但付出的代价极为惨重,伤亡近万。此役未能实现红军进军成都平原的目的。从1936年2月开始,南下的红四方面军被迫撤离荥经、天全、芦山等地,他们将再次翻雪山、过草地,再度北上与中央红军会合。

张天武所在的红32军在侧翼行动,掩护机关和部队主力转移。茫茫雪山,漫漫草地,哪里是行军的目的地?年幼的张天武不知道,就连当时的师团级干部也不大清楚。三三两两,你搀我扶,张天武随部队从天全出发,一路向北,天天都在没完没了地行走。行军途中,陈红军一再叮嘱这个他捡来的小娃子:“行军的时候,一定要盯住前面的红旗,那个旗上有一个镰刀、有一个斧头,紧紧跟住它,就不会走散,就不会掉队!”

张天武爬过夹金山、党岭山、梦笔山三座大雪山,其中,最早翻越的夹金山给他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。

护理班的主体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,他们主要是洗洗刷刷,负责伤病员的吃喝拉撒睡。山岭连绵,夹金山人烟稀少,有歌谣称:“夹金山,夹金山,鸟儿飞不过,人不攀。要想越过夹金山,除非神仙到人间。”酷寒、缺氧、饥饿,犹如一把把利刃高悬在红军头上,病患官兵急剧增加,在翻越座座雪山的前期与后期,卫生兵张天武总是在拿他那红肿的手,昼夜不停地用雪水洗带血的绷带或军衣。

行军路上,身瘦力薄的张天武既要背30斤炒面,还要带着三个伤病员。在狭窄陡峭的山路上,他连滚带爬地搀扶着伤病员往前撑,比拼的已不仅仅是体力,更是意志。山风猛烈,有的战士被刮倒了就再也没力气站起来。缺氧造成的极度疲劳和困倦感折磨着他们,生怕自己一迷糊掉了队或者滑进山涧,他们就吃辣椒,咬手指。实在是走不动了,张天武就把绑腿解下来,拴在自己与伤员的腰上,往前拖。令他终生难过的是,他拉着一名伤员爬过了一个山坡,当回头再拉另一位伤员时,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。张天武坐在那里哇哇大哭。最后,他把伤病员捆在背上,趴在雪地往上爬,两只手与裤子都磨破了。


走到半山腰时,下起了大雪,部队走不了了,集体露营。这时,一匹马掉进山涧里摔断了腿,张天武他们把马拉了上来,杀掉吃肉。如此,蚀心入肺的饥饿感才略有缓解。半夜里寒气入骨,大雪仍不断地飞落,好多士兵都没有棉衣,冻得牙齿咯咯地响。感觉自己困得要死,却怎么也不能入睡,年少的张天武并不知晓这就是高山反应,只觉得那大山威力无穷。

红32军卫生部的张部长病重吐血,一路上都由担架抬着。担架抬不上去了,小战士们就抱着部长拽着马尾巴往上爬。进入高海拔,张部长撑不住了,医护人员把他放在一块大石头旁抢救,但最终还是没能抢救回和蔼可亲的张部长。张天武他们这些小孩子都哭了起来,因为他们觉得这是自己没干好才造成的结果。悲痛中,他们把领导的尸体就地掩埋。绕着简陋的坟丘转了一圈,行了个军礼,就算是告别,之后,他们继续前行。

张天武在多年后对女儿说:“在雪山上,看见了一个个隆起的雪堆,那下面都是先头部队牺牲的官兵。上山艰难,下山更险,一不小心就会连人带担架滚下去。死亡最多的就是我们这些担架员,负重太大了,又不愿丢下那些在作战中负了伤的战友,直至自己累死。”


      会宁会师时,护理班只剩下他一个“老兵”了

翻越重重大山、雪原后,红32军再度进入无边无际的松潘大草原。

休整期间,卫生部召开了进入草地前的动员大会,张天武清楚地记得,他就是在那几天学会打草鞋的,并编了十双带在身上。出发前,最伤感的记忆是洒泪诀别。那些重伤员,那些行动不便的伤号,不得不留给当地老百姓来照顾。部队给这些留守红军及老百姓各配发了两块大银元及一包烟土(注,烟土在当时是硬通货,可代用货币)。后来这些人大都没能逃过国民党的白色恐怖。

一进入大草地,张天武就没有了方向感,心情骤然紧张起来。没有石头,甚至没有树木,到处看起来都是一个模样。雾气缭绕,草甸里遍布沼泽,人畜行走在上面,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泥潭。时晴时雨,夜晚寒气升腾,很难找到干燥的睡觉地方,大家只能用体温互相取暖。

进入草地三四天后就陆续有官兵倒下,一头栽进泥潭中。张天武说,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:“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,再也站不起来了,那是把身上的最后一点热气耗尽了。有人看着像是在坐着休息,用手一碰就倒下了。那时候,我们的政委何长工拄着个大棍子,走在最后面,遇到哪个掉队或走不动的战士,就拿棍子拍一下,督促前进。”艰难跋涉中,张天武一直牢记陈红军当初的叮嘱,即使再累也不敢休息,生怕掉队或再也站不起来了。即便如此,后来他还是被病魔击倒了。进入草地的中后程,他发烧、打摆子,最后倒在一个大坑里昏迷不醒。陆续走过的战友以为他活不过来了,就在他身上盖了些草。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,兴许是他年纪小、元气壮吧,他竟撑过了鬼门关。醒来时,他孤零零一个人躺在那里,队伍没了,只有一行杂沓的脚印伸向无尽的远方。恐惧中,他爬起来奋力向前追赶……

终于撵上了队伍,不久,他们遇到了一个池塘。塘里有很多大鱼,都傻傻的,不怕人。饥饿得已快忘了肉味的红军战士们大快朵颐。没有盐,他们把鱼放在火上烤了烤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。从那以后,张天武再也吃不了鱼了,他闻不了鱼味,因为这次让他彻底吃伤了。

一路逶迤向北,每天都是没完没了地行走,历尽艰苦,他们终于走出了茫茫草地。队伍行军到哈达铺时,全军只剩下二千多人。会宁会师时,当初的卫生部护理班只剩下他张天武一个”老兵”了。

1936年10月22日,红军三大主力在陕北将台堡会师,胜利完成了战略大转移。那天,在激动的人群中,15岁的张天武看到了贺龙,看到了毛主席……


2014年,张天武与女儿苏萍在哈尔滨市政府广场前

全省最后一位健在的长征老战士

抗日战争爆发后,张天武担任八路军一二○师教导团通信员。他经常去师部送信,找贺龙师长批条子,解决教导团的供给问题。贺龙对待普通战士没有官架子。一次见张天武步行来送信很疲惫,就说:“把我的马给你骑回去吧。”此举让小战士张天武极为感动。那时,八路军将领甘泗淇与李贞夫妇分居两地,每次李贞去甘泗淇住处,基本都由张天武接送。在张天武的印象中,李贞这人可好了,就像亲姐姐一样,问寒问暖的。

1943年,在甘肃抗大学习期间,张天武加入中国共产党。此后,他在热河省军分区司令部做过警卫班长,后来随队进入东北参加辽沈战役,部队南下后,担任过武汉军管会副股长等职,1957年转业到地方。1960年,为支援三线建设,他调转到黑龙江省水利系统,后到黑龙江省商业工程公司负责安全工作。无论在哪个岗位,他都不以老红军老干部自居,吃苦耐劳,甘于奉献。1981年,张天武从黑龙江省商业局离休。

其实,关于长征,据女儿苏萍说,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是不肯把细节讲给孩子们的,每提及长征便触及老爸压在心底的痛楚。岁月的波澜在时光的磨洗中渐趋平和,这几年,在劝说下,老人才陆续地将这些长征往事讲给后人听。

时光流转,距离那场改变中国命运的战略大转移,转眼就过去了80年。如今,张老身体硬朗,颐养天年。每天他早上,这位九五高龄的老人还能不用人陪伴,独自步行到儿童公园去散步。老人很乐观,每天坚持读书看报,自费订阅了多份报纸杂志。

临别,记者问,今年很多家电视台都在播放与长征有关的电视剧,您看吗?张老操着“川普”乐呵呵地回答:“看,有时间就看看。有一些很真实,能钩起我想起一些很老的记忆,但也有很多是过于夸张了。看到全社会都在关注长征,学习长征精神,我很欣慰。


晚年,老红军张天武的起居生活,主要由女儿苏萍来打理(摄影 心花社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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